同桌连顿饭都吃不饱，我脱口而出：

“我请客吃饭啊！”

同桌买不起眼镜药费，我毫不犹豫：

“我来给你买单！”

就这么实打实地，我硬是把一个营养不良的小竹竿，养成了魁梧挺拔的帅气青年。

高中一毕业，我们各奔前程，听说他被超级富豪的亲生父亲找回了，可偏偏这时我家遭遇了变故，彻底落败。

为了筹集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不得不去“奢享”精品店里做销售顾问，而我的前同桌，摇身一变成了我的座上宾。

俗话说得好，世事难料风水轮流转，这次换他霸气地说：

“你喜欢什么，随便挑一件。”

再后来，他把我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条斯慢地摘下了他那副金丝边眼镜：

“再给我一个礼物。”

我心跳加速，轻声问：“什么东西？”

他眼神炙热，声音低沉：“你。”

1

我们班的王老师突发奇想，搞了个“学霸带动学渣”的组合，让成绩前二十和后二十的学生自由搭配，美其名曰实现学习上的“共同富裕”。

方哲屁颠屁颠地走到我旁边，主动提议：“宁霜，咱俩坐一起吧，我保证教会你所有题。”

我摇了摇头，目光却投向了那个独自站在角落、显得与人群格格不入的闻煦。

他可是全年级排名前十的尖子生，要找搭档，我当然要找最顶尖的。

“闻煦，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我带着讨好的笑容凑了过去，他却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

他语气平静：“随便你。”

说实话，态度怎么样不重要，只要没有拒绝，就是我成功的第一步。

我兴高采烈地抓住他的手臂，摇晃了几下：“既然你同意了，以后可别嫌弃我太笨啊。”

他明显一愣，赶紧把手抽了回去，脸颊瞬间泛红，把头转向一边，不再吭声。

方哲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语气酸溜溜的，替闻煦打抱不平：“宁霜，你想跟这家伙坐？他一看就是靠学校资助才能进来的穷学生啊！”

闻煦听见这话，头垂得更低了。

我立刻怼了回去：“我乐意跟谁坐就跟谁坐，反正就是不想跟你坐。”

2

我们启明中学本质上就是个贵族学校，每年都会搞点慈善项目，专门挑选一些成绩优异但家境困难的学生免费入学。

虽然没人公开承认，但班上私下里都猜测闻煦就是那个资助生，大家因此对他充满了偏见，没人愿意主动和他聊天。

可能是因为他平时穿得实在太简单朴素，加上长期营养不良，瘦得像根麻杆，个子都快和我们女生一样高了。

我爸是个有钱但性格粗犷的人，他最敬佩那些聪明绝顶的人。

受他影响，我也是个“学霸粉”。

况且，我学习并不出色，所以更不会瞧不起比我聪慧的闻煦。

和闻煦成为同桌的第一天，他始终保持沉默。

而我天生就是个话痨，晚自习时总是忍不住找他搭话。

他一开始对我充耳不闻，完全不理会我。

后来他发现，我居然能一个人从头到尾唱完一整部“独角戏”，直到晚自习结束。

“闻煦，你家住哪个方向？搞不好我们顺路，可以一起走哦。”

他把课本塞进那个破旧的书包，皱着眉头看过来：“宁霜，你的练习题都写完了吗？”

我眨了眨眼，老实回答：“还没有呢。”

“明天可以集中精力好好做题吗？”

我心里一阵窃喜，他这意思是不是准备明天就开始帮我提升成绩了？

“没问题！我保证！”我信心满满地回应道。

第二天晚自习，我一边写作业一边问他：“闻煦，你觉得咱们食堂第一档口的牛肉面好吃吗？”

“我个人感觉，那简直就是拿泔水糊弄人。”

他突然转过头来，眼神锐利地看着我。

“你在做题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

我这才意识到，他是嫌我叽叽喳喳太吵了。

于是我识趣地赶紧闭上了嘴。

唉，本来想求进步的，怎么反而影响到别人学习了呢？

我盯着试卷看了好一会儿，总算开始看进去了。

第一个题目……不会做。

我偷偷瞄了闻煦好几眼，把试卷轻轻推到他面前。

“闻煦……”

“又怎么了？”

他有点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眼睛都没离开过卷子。

“没……就是一道题卡住了，算了，我再自己琢磨琢磨，不打扰你了。”

我默默把试卷拉了回来。

过了几秒钟，他轻轻叹了口气。

“是哪一题？”

有戏！

我立马又把卷子推了过去：“就是第一道大题。”

他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要不然你还是自己再研究研究吧。”

“哎呀，你就帮帮我嘛，教我一下！”

最终，他还是心软，同意帮我了。

3

接连几天，我都没在学校食堂见到闻煦，我本以为他是个自带午餐的人。

后来有一天，我胃有点不舒服，午饭时间就趴在桌上睡觉。

醒来时，我正好撞见闻煦正用一个磨损严重的铁皮饭盒，吃着清汤寡水的炒白菜，菜里连一小块肉星都没有。

我猛然明白过来，他可能根本就吃不起食堂，自然也没尝过我口中所谓的“泔水面”。

从那天起，我也加入了自带午餐的队伍。

我家的保姆在厨房做饭时，我就在旁边不停地唠叨：“阿姨，多做一份，记得多放点肉，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候呢！”

中午吃饭时，我把两个饭盒从书包里拿出来，故作惊讶地大叫：“哎呀，阿姨真是糊涂了，怎么给我装了两份午餐。”

“闻煦，你要吃吗？”

他愣了半秒，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吃我就扔掉了，唉，这样太浪费食物了。”

我拿起饭盒，正准备起身走人，闻煦突然叫住了我。

“算了，给我吧，谢谢你。”

我原以为他会打开饭盒和我一起吃饭，没想到他却把饭盒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继续吃他那份白菜。

难道他是想留着晚上回去吃？

我心里好奇极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万一让他感到难堪可怎么办。

“饭盒我明天洗干净了再还给你。”他说。

第二天，我又重复了一遍昨天的操作。

本以为他会再次接受，谁知道他这次居然直接把我拆穿了。

“宁霜，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我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立刻解释道：“我不是帮你，我是在‘讨好’你，因为我想让你教我学习。你不知道我爸妈整天催我成绩，我烦透了。”

“我给你带好吃的，你教我功课，咱们俩算不算是等价交换？怎么样？”

看他还有点犹豫，我赶紧拍板：“哎，好了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谢谢同桌啊。”

4

从那以后，我时不时就像个小叮当猫一样，从我的包里掏出闻煦可能会需要的小物件。

他总是推辞不要，而我总是强行塞给他。

一来二去，我们同桌之间的感情也亲近了不少。

他开始主动帮我辅导题目、分析错题，只是偶尔还是会嫌弃我说话太多。

很快就到了月考的日子，经过这段时间的突击学习，我感觉自己各科成绩怎么也能突破五十分这个大关了。

可考试时我发现，闻煦跟以前那些小气的同桌可不一样，他根本就不会捂着自己的试卷。

当我偷偷伸头看的时候，他甚至还主动挪开了不小心挡住的胳膊。

真是个大方的人啊！

我眼含热泪，赶紧疯狂地抄写。

成绩公布后，我再次热泪盈眶。

这次试卷难度特别高，加上闻煦破天荒地考了年级第一，所以即便我已经故意写错了好些答案，我的排名还是从原来的三百多名，一下子冲到了前五十名。

毫无疑问，我被叫了家长。

我站在办公室门外，听着我爸在里面和王老师激烈争辩：

“我女儿好不容易考了这么好的分数，你凭什么说她是抄的？拿出确凿的证据来！”

“什么？监控摄像头刚好坏了？那就是说你没有证据喽，你必须向我女儿道歉，否则影响了她的身心健康发展，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王老师小心翼翼地提出：“您先别激动，要不然我们让宁霜同学再重新考一次？”

“考什么考？一重考就等于‘自证有罪’了！你都拿不出证据，我们凭什么要配合你来自证清白？”

我羞愧难当，但事已至此，我更不敢站出来承认了。

闻煦是数学课代表，他送卷子出来时，悄悄靠在我旁边。

他小声提醒：“下次抄的时候收敛一点。”

我欲哭无泪：“我发誓，我下次再也不敢抄了。”

他冷静地说：“不抄的话，就真的要被打回原形了。”

我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说：“那你教我吧，我要凭自己的本事考好！”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恐怕有点难度。”

办公室里的声音渐渐变大，王老师和我爸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闻煦，正好你在这里，你说说看，宁霜有没有抄你的试卷？”

她声音很大，我们教室就在办公室旁边，我猜所有同学应该都听见了。

我此刻无比后悔考试时的一时冲动，明明我靠自己努力也能进步的。

我不指望闻煦会为了我撒谎，于是紧紧攥着拳头，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我不知道。”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不知道？旁边的人有没有偷看你的卷子你都不知道？闻煦，你别忘了你是怎么进这个学校的，我劝你不要撒谎，要是被查出来，你是会被退学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王老师竟然当着我爸的面，把闻煦的身份背景直接说了出来。

我低着头，看到他也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

“不知道。”他再次重复。

“你……”

王老师还想说什么，被我爸打断了。

“你别为难这个小帅哥。是不是因为我爱人上次来开家长会时顶撞了你几句，所以你就看我女儿不顺眼，故意针对她？”

我忽然想起上次家长会时，王老师曾说，成绩不好的人就算家里再有钱，将来也会败光家产，成了社会的废渣。

我妈当时不服气，回怼了她几句，估计她一直怀恨在心。

而且这次月考班里抄袭的学生很多，她却只揪着我不放。

我爸把老师怼得哑口无言，她只好先让我们回教室。

我整整一天都无精打采，连饭都吃不下。

晚自习时，闻煦突然凑近，小声开口：“宁霜，你相信我的押题能力吗？我押题特别准。”

我把头扭向他，他的睫毛在灯光下在眼睑投下一片暗影，让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我叹了口气：“我信你，但我不相信我自己。”

他还想说什么，王老师威严的声音却在门口响起。

“宁霜，晚自习不许讲话！一个人捣乱，会影响整个班级的！”

我还没来得及生气。

闻煦忽然开口说：“老师，是我主动找宁霜聊学习方面的事情，对不起。”

王老师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晚自习结束后，闻煦主动跟着我一起走出了教室。

他问我周末有没有空，说他可以专门帮我进行辅导。

5

王老师教的是物理，她从来不叫闻煦起来回答问题，不光是她，很多老师都是如此。

因为他上课时总是低着头，很少听讲。

对于有天赋的学生，老师们可能觉得根本不需要自己教，我猜他们也是怕打扰到他学习。

可这次，王老师却主动叫他站起来回答问题。

投屏上的字体似乎比平时小了不少，连我这个视力正常的人都有些看不清，更何况是戴着近视眼镜的闻煦。

他的眼镜片总是脏兮兮的，看起来用了很久，也不知道度数是否还够用。

他眯着眼睛盯了屏幕好一会儿，最后回答：

“我不会。”

王老师笑了，带着一丝嘲讽：“不会，还是看不清楚啊？闻煦，近视了就换一副清晰点的眼镜，让你闻爷爷多收点废品卖，攒攒钱就够了。”

少年人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班级里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

“我就说吧，他就是靠资助进来的。”

“真搞不懂，他一分钱学费不交，还进来占着最好的名次。”

“就是因为他，方哲才成了我们班万年不变的第二名，哈哈。”

一股怒火直冲我的大脑。

“老师你这样说太过分了吧？为什么要扯到学生的家庭情况！答不出来就答不出来呗。”

谁知王老师不怒反笑：“你这么维护他，是不是喜欢他啊？老师提醒你，学校可是明令禁止早恋的。”

“还有，老师这是在关心他，你怎么能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呢？还是你上次的事记恨上我了？你上次的成绩考得确实很夸张，也不怪老师怀疑，不光是我，同学们也是一样的想法。”

我正想反驳，方哲突然插嘴道：“老师，宁霜她不是那个意思。”

“为了防止闻煦和宁霜早恋，您不如把宁霜安排跟我坐吧，她讨厌我，肯定不会跟我谈恋爱。”

王老师冷冷一笑：“行，就按你说的办。”

6

自从我搬去和方哲坐，他比我还能说，我总算是明白了闻煦以前的感受。

“宁霜，这道题你肯定不会吧？我来教你。”

我撇了撇嘴：“我会。”

等到周末，我把闻煦带到了我家。

我问他这道难题该如何解答。

他的解题思路既清晰又简单，有时甚至比标准答案都更容易理解。

所以我的学习进度非常快。

辅导结束后，我说要送他回家，但却直接带他去了眼镜店。

看他又要推辞，我一本正经地说：“闻煦，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成大事，我现在这是在对你进行‘投资’。万一到时候我把家底败光了，还得靠你接济。”

“你将来发达了，可千万别把我给忘了啊？”

他双眼慢慢泛红，摇了摇头。

他家住在一个非常破旧的小巷子里，汽车根本开不进去。

我坚持要送他到家门口，司机不放心，也陪着我一起。

那几平米的出租屋，只摆了一张上下铺的床。

靠墙边堆放着一些等待回收的塑料瓶，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放着半盘素菜，看起来像是今晚的晚餐。

屋里的灯光倒是很亮，仿佛这个家所有的财力都集中在了这盏灯上。

躺在下铺的闻爷爷看到我们来访，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煦儿，这是你的同学吗？你这还是第一次带同学回家。”

我这才知道，原来闻煦每天中午把饭留下来，是为了让他的闻爷爷晚上能吃得好一点。

老人跟我打了声招呼，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试图找出一些像样的东西来招待我。

找了半天，翻出了两颗看起来好像已经过期、有点黏糊糊的糖果。

“闻爷爷，她不喜欢吃甜食。”

闻煦也看出了糖果的异样，正准备拿走闻爷爷手里的糖，我却一把抓起糖果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谁说我不喜欢了！”

出来时，闻煦又把我送出了小巷子。

“路上小心。”

他没有多说，但语气温柔得如同今晚的月光。

7

经过一个月的拼命学习，再加上闻煦那简直是神准的押题，我的成绩考到了年级第六十名。

王老师想看我笑话的愿望彻底落空了。

我爸特意打电话到学校去“慰问”了她一番，她全程一句话也没敢多说。

方哲竟然把这个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

“宁霜，我就是怕你考不好，给那个王老师留下话柄，所以特意没挡卷子。还好有惊无险，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感谢我啊？”

我朝闻煦的方向看去，目光刚好撞上了他投过来的眼神。

“我才不敢单独请你吃饭呢，那不是又要被王老师说是我们早恋？”

闻煦的嘴角微微上扬，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英俊。

方哲有些着急地解释：“谁说单独请了，我还要叫上其他人的。”

“那我就更请不起了，我的零花钱已经用完了。”

“我可以请你啊……”

我没再理会他。

放学后，我主动约闻煦一起出去吃饭，以表示我的感谢。

果不其然，他拒绝了我。

“我请你呀，白吃白喝不吃白不吃嘛！”

我的手自然而然地勾上了他的肩膀，带着他向前走。

他却僵在了原地，整张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我自己会走。”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跟我家里那帮兄弟姐妹勾肩搭背惯了，你别介意啊。”

“不过，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我靠近他，比了比身高。

发现他真的比我高出了半个头。

8

男生在发育期身高蹿得特别快。

闻煦在做早操时越站越靠后，到了高三，他直接成了最后一排的标杆。

他从最初跟我差不多高的身高，到现在已经比我高出了整整一个头还多。

我拿过他的体检表扫了一眼，发现他已经长到一米八七了。

而且他的长相也越来越立体硬朗，看着有些高冷，但却是公认的大帅哥。

这让他在班级里的风评也悄悄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些变化让我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你怎么长这么快啊？”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抱怨。

“是你把我养得好。”

他嘴角带笑，垂眸盯着我看。

“那倒也是实话。”

被他这么盯着，我有点害羞，赶紧把体检表还给了他。

回到座位，发现方哲正拿着我的体检表在看。

看到我走过来，他开玩笑似地开口：“你这体检数据，怎么比去年还小了？”

我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这段时间刻苦学习，体重下降了，怎么可能没“变小”呢。

“关你什么事，你又有多大啊，少在这五十步笑百步。”

我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体检表。

“你还矮，连一米八都不到，看看人家闻煦。”

我朝闻煦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转回来盯着方哲：

“再看看你。”

9

课间，方哲忽然拍着篮球来到闻煦的座位旁边。

“班上的男生都玩篮球，就你一个人不玩，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除了学习，我看你也没什么优点，整天跟个女孩子似地坐在教室里不出来。”

闻煦歪着头，拖着长音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立刻转身去道歉。”

方哲愣住了，回头一看，只见班级里所有女生的目光都像针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他。

我忍不住骂道：“方哲，女孩子怎么了？你这个‘男子汉’也没见得多爷们啊，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一计不成，方哲又生一计，他好像跟闻煦彻底杠上了，开始带着全班男生孤立闻煦。

男生之间的矛盾很容易演变成肢体冲突。

闻煦一直以来的冷漠态度彻底激怒了方哲，他带了一帮人，把闻煦堵在了校外的小巷子里。

第二天闻煦没来上课，我心里非常不安，中午跑到他家，他闻爷爷说他昨晚没回来，留了张纸条说去同学家住了，现在应该在学校。

我担心闻爷爷怀疑闻煦不在学校，赶紧编了个理由解释了一下。

我一路找到那条小巷子，才发现他被打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闭着眼睛，靠在墙边。

我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叫着他的名字，看到他这副可怜的模样，我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的一只眼睛肿了，只能勉强睁开半条缝。

他抬起手，用大拇指帮我擦掉了眼泪。

“我没事，就只是挨了几下。”

“再过一阵子，等高考结束就好了。”

我抽噎着问他：“你是不是没有还手？”

“我不能还手，我跟你们不一样，还手了就是互相斗殴，会被学校开除的。”

我心疼极了。

我拉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扶起来。

“走，我们去医院！”

他摇了摇头：“不用了。”

“你是不是没钱买药？没关系，我给你买呀！”

他还是拒绝：“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不然我真的无以为报。”

“你不要再想这些了好不好！不去医院你怎么能快点好起来？你不用复习了吗？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了吗！”

“不要为了这种不值钱的面子，耽误了自己的前途好吗！”

当天晚上，我把闻煦安排住进了我家。

并派人通知了他的闻爷爷。

“我爸妈出门旅游去了，你可以放轻松一点。”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深沉地望着我。

“宁霜。”

他低声叫着我的名字。

“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10

我怕给闻煦带来额外的麻烦，所以没有去找方哲兴师问罪，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理会过他。

我私下里默默安排了保镖跟着闻煦，只是为了让他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高中最后这段时间。

长时间被我冷落和无视，方哲终于受不了了。

“你能不能骂我几句，实在不行你咬我都可以，别不理我啊。”

“大不了我以后不找他麻烦了，行不行？”

我咬了咬牙，给他下了个狠心条件。

“除非你找人把你揍一顿，让我出气。”

第二天，方哲满脸是伤地出现在教室里。

“这下总可以原谅我了吧。”

我轻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最后一次模拟考试，闻煦稳居第一，而我的成绩也终于超过了方哲。

他慢慢爬升到了年级前十，而我则爬到了第八名。

我忍不住嘲讽他：“咱俩的成绩是不是已经不适合再坐一起了？”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紫。

从这以后，他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再也没来烦我，也没再找闻煦的麻烦。

只是那时候的我没想到，他后来还会给我使绊子，不过我是过了很久才知道真相。

11

临近高考，我敏锐地察觉到爸妈的情绪不太对劲。

但考虑到考试在即，我想他们是故意瞒着我，不想影响我的心情，所以我也装作不知道。

高考结束的那天，闻煦来我的考场门口接我。

晚上，我们一人开了一罐啤酒，坐在安静的公园湖边。

他率先开口：“宁霜，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我每道题都尽力去做了……”

“我们可能考不到同一所大学。你……会怪我吗？”

我笑着回答：“你这样才是正确的做法，那些为了上同一所学校而故意留一道大题不做的，简直就是傻瓜。最重要的是难道不是自己的未来吗？”

“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想去见一个人太容易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失落。

在闻煦的心里，我到底只是朋友，还是他的恩人？

能不能是我内心深处期盼的那个身份呢？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他：“而且我一点也不介意异地恋，如果两个相爱的人，能被距离给打败了，那也许他们压根就没那么相爱吧。”

“你是怎么想的呢？”

他沉默了很久，我侧头看他，他一直盯着昏暗的湖面。

我不甘心，觉得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于是我一直耐心等待着。

最终，我等到了他的回答。

“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只想着未来。”

我也沉默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过了好一会儿，我自嘲地笑了笑。

“说得也是，未来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情情爱爱的，都是不必要的麻烦。”

12

最终成绩出来，我考上了华南理工大学，而他则去了京都大学。

我们相隔了好几座城市，他又一直没有使用手机，所以我们间接断了联系。

爸妈最终还是把家里的事情告诉我了。

我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要为生计发愁的普通人。

方哲曾找到我家，他提出只要我同意嫁给他，他们家就会伸出援手帮忙度过难关。

但我爸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欠下的债我会慢慢还，我一不会卷款潜逃，二不会出卖女儿，大不了我去坐牢。”

方哲看向我，征求我的意见。

我自然也是果断拒绝。

生活已经够糟糕了，我不能再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

“你还在指望谁？闻煦吗？他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宁霜，你别傻了，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我始终不认为闻煦是他说的那种人，他只是单纯不喜欢我罢了。

我朝他嗤笑一声：“我都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觉得他配不上我？方哲，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啊。”

他被我戳中了心事，慌乱地逃走了。

夜里，我躺在床上，忍不住压抑地哭泣。

生活和感情上的双重打击，让我原本顺风顺水的人生，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闻煦，你过得还好吗？

我的生活，已经变得一团乱麻了。

13

难过归难过，生活还是得继续下去。

我天生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注定不是那种会一直沉溺在忧愁里的人。

看到爸妈交完我的学费后，实在凑不出什么钱了，我拍着胸脯向他们保证。

“没事，我去学校随便找个兼职，生活费这不就有着落了？你们管好你们自己就行了，千万不要想不开跳楼自杀啊，你们女儿的心脏可承受不住。”

刚到大学的第一个月，我只能先找一些零散的日结工作来维持生活。

每天在食堂打菜时，我会把两份菜合打在一个盘子里，这样只需要付一份钱。

我再也没嫌弃过食堂的饭菜难吃，不管味道如何，至少它足够便宜。

我把我的手机卖了，换了一个便宜的旧款，这才敢去找按月结工资的兼职。

两个月后，有一个人加了我的社交账号。

【宁霜，我挣了钱买了手机，终于可以联系你了。】

是闻煦，他还记得我，真的让我瞬间泪目了。

【我听以前的同学说了你家里的情况，我攒了一些钱，现在转给你，你不许拒绝。】

看着转账过来的5032.6元，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它可以是5032元，但绝不该是那个精确到小数点后的5032.6元。

他到底做了多少份兼职，才能在两个月内攒下这么多钱。

我回复他：【你还有钱吃饭吗？】

【有的，你不用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再多攒点钱，就来看你。】

【闻爷爷好吗？】

闻煦去上学时把他闻爷爷也带过去了，他不放心老人家一个人在家。

【挺好的，他总念叨着说想你了。】

我回道：

【我也想闻爷爷……也想你，闻煦。】

那一头没有了动静，我知道自己又说得越界了。

于是我在后面赶紧补充了三个字：【好朋友。】

14

我原以为闻煦生气了，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竟然出现在我的宿舍楼下。

哪怕他穿着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也掩盖不住他出众的气质和英俊的相貌。

他手里拎着一些东西，看到我时，递给了我。

“闻爷爷买给你的一些特产。”

我带着他在校园里转了转，问他怎么会突然过来，以及我昨天转回去的一半钱他为什么不收。

“钱一旦发出去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我过来找你，是因为……我也很想你啊……好朋友。”

他满眼心疼地看着我：“宁霜，你的笑容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

随后，他将我轻轻揽进了怀里。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不会让你一直过现在这样的苦日子。”

“你就知道说大话。”

一个刺耳的男声从旁边响起。

方哲又来了，他真是阴魂不散。

“就算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也很难跨越阶级差距。”

“只有我，才能让宁霜过回从前的生活。”

闻煦的眼神里先是充满了失落和自卑，随后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凡事没有那么多绝对的定论，以后怎么样，咱们走着瞧。”

当天晚上，闻煦就离开了。

因为他舍不得花房费，也不想让我在外面陪他一起受累。

因为买得匆忙，火车已经没有了坐票，他需要站几个小时才能回到学校。

曾经我觉得距离不是问题，现在我却只希望，他能少来看我几次。

这样他就能省点钱，过得舒服一点。

闻煦走后，我留下了一部分钱，其余的都转给了爸妈。

只是，他们并没有收下。

15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已经习惯了边上华南理工大学的课边兼职的辛苦生活。

你看，真正的“打工人”总是能很好地适应环境的变化。

不仅如此，我还找到了一份很适合我的兼职——“奢享”精品店的销售顾问。

这对我来说太熟悉了，谁曾经还没富裕过呢。

而且我能言善道，口才一套一套的，赚的钱虽然买不起奢侈品，但也比我之前的工作多多了。

只是我业绩越好，同事们就越看我不顺眼，平时老是找我麻烦，还喜欢组团抢我的客人。

但跟赚到的钱比起来，这点小困难根本不算什么，何况我只是兼职，每天面对她们也就那几个小时。

闻煦的情况比我要好得多。

他好像天生就有投资理财的天赋，投什么项目都能赚钱。

他转给我的钱也越来越多。

我其实只想收一点点，只要我们保持联系就好。

但他总能在这个时候，软磨硬泡地让我接受，不知不觉中，我们之间的角色彻底颠倒了过来。

这天雨下得很大，我下课后赶去店里被淋了个透心凉，匆匆换上制服，连湿掉的头发都来不及打理。

同事们围在一起，斜着眼睛看我：“真是有损我们店里的高端形象。”

正说着，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高大，宽肩窄腰，穿着低调但奢华的品牌，一看就是一位富家公子。

她们争先恐后地迎了上去，我也不甘示弱。

只是，走到他面前，我愣住了。

这个顾客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闻煦？

不可能吧。

肯定只是长得很像而已。

闻煦不可能穿成这个样子。

“您好，欢迎光临！我是今天的导购，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同事抢先说出了店里的经典开场白，我只能跟着说句欢迎光临。

谁知道顾客竟然越过了她们，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帮我理了理额头上黏着的湿发。

同事们都瞪大了眼睛，这可不是顾客和导购之间该有的亲密距离。

“才两个星期没见，就不认识我了吗？”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闻煦？”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总算认出来了。”

他抬起目光，朝店里扫了一圈：“你喜欢什么，随便挑，等一下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风水轮流转，曾经是我给他买这买那，现在竟然换成了他。

哪怕他说随便挑，我也不敢买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挑了一个最便宜的小物件。

可他却大手一挥，把我之前停顿多看了一眼的东西，全部都让店员包了起来。

我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中了彩票。

“方便请个假吗？你头发湿透了，很容易感冒，我带你去吹干。”

今天做了这么大一笔单子，当然方便请假，我在店里简直都能横着走了。

16

生活有时候比小说还要狗血。

闻煦在做投资的时候，竟然遇到了自己的亲生富豪父亲凌兆海，还被对方认了出来。

那位父亲找了他很多年，头发都熬白了。

“你知道DNA鉴定结果出来后，我当时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

我猜测：“疯狂购物！”

他轻笑着否认：“不是。”

“我当时想的是，我终于有能力帮到你了。”

我立刻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天呐，我爸爸的公司有救了。”

我把闻煦带回家，朝着爸妈大喊：“爸，妈，快看！我当年投资的回报来了！”

爸爸生意上的难题迎刃而解，公司在闻煦的建议和帮助下，业绩甚至比往日更胜一筹，闻煦总能为爸爸指出正确的方向。

一切都好起来了，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瞬间被挪开，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我忽然觉得我真是天生的好命，小时候靠爸妈养，长大了靠爸妈和朋友养。

经济条件变好后，我和闻煦之间的距离，好像又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了。

只是感情方面，恐怕是不会有任何进展了。

我去闻煦学校找他时，不止一次撞见他身边多了一个知性的女生苏雅雯。

他们不是恋人关系，但却比恋人更懂对方，更有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所以才成了创业上的好伙伴。

闻煦始终认为自己努力争取来的东西才最踏实，所以即使他现在家庭富裕，也不甘心停滞不前，依然在努力向上拼搏。

他这么优秀，身边又有合适的女生苏雅雯，加上他从来没有对我表明过心意，我更加不敢表达自己的感情。

闻爷爷被闻煦安排住进了一栋大别墅，但捡了一辈子废品的老人，还是改不了习惯，院子里堆了一堆回收物，闻煦也纵容着他的习惯，只是让保姆把东西收拾到一块，看着不脏乱就行。

饭桌上，闻爷爷当着苏雅雯的面，不断提起我和闻煦从以前到现在有多么要好。

哪怕闻爷爷说得这么直接，闻煦也没有任何表示。

我赶紧打破尴尬，笑着接话。

“是啊，我和闻煦是最最要好的朋友了。”

“以后我们也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闻煦眼神闪烁不定，定定地看着我，眼眸深沉，里面藏着的东西，我想窥探，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这些年近视度数涨了，却只换了镜片，外面的金丝边镜框，还是从前我帮他配的那个。

从前的他戴着显得清秀，现在他成熟了，倒显得儒雅斯文。

他是个很念旧的人，和他保持朋友关系，我们才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如果我表白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尴尬了，他肯定会和我拉开距离吧。

所以，我下定决心，要放下对他的喜欢了，也是时候迈向我的新生活了。

17

在室友的牵线下，我和华南理工大学体育学院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男生邵诚有了第一次的单独约会。

我原以为他是个不解风情的直男，没想到见面时他竟然还知道给我带一个小蛋糕。

我们走到学校门口时，闻煦刚好迎面走来。

我惊讶他这次来竟然没有提前通知我。

他却盯着那个男生邵诚，眼神带着敌意，问道：

“这位是？”

“哦，他啊，是我朋友。”

“什么朋友？”

邵诚抢先一步替我回答：“还能是什么朋友，当然是那种有希望发展成恋人的朋友。”

“宁霜，他也是你朋友吗？”

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噼里啪啦的火药味，我害怕被牵连，弱弱地说：

“对。”

“是那种能发展成恋人的朋友吗？”

我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闻煦，他从未用现在这种眼神看过我，简直像一头猛然警觉的雄狮，准备要捕食一样。

“当然不是。”

闻煦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他紧紧钳住我的手腕，强硬地拉着我离开。

往日的他，总是克制有礼，从不会做出这么失态的举动。

我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他向我步步逼近。

阳光被他高大的身躯挡住，阴影投射在我身上。

我仰头望着他，一股压迫感迎面袭来。

“他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你别被他骗了。”

“我直觉很准，你要相信我。”

过近的距离让我非常紧张，我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往后退了两步。

我把头发捋到耳后，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以后不跟他接触就是了。”

“你别再靠过来了，再挤我都要撞到树上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

“抱歉。”

18

室友又给我介绍了一个时髦的男生林潮。

我最近迷上了网络游戏，天天跟他组队开黑，有时候都没空理闻煦。

得知我每天都在玩游戏之后，他竟然主动提出要加入我们一起玩。

我从来没见过闻煦有什么娱乐活动。

于是我提醒他：“玩游戏可跟学习不一样，你可别被队友骂到心态爆炸。”

“不过我的搭档很厉害，可以带着我们赢。”

他傲娇地表示：“谁带谁还不一定呢。”

然后我亲眼见证了他连续死亡十次，被对手狂虐的全过程。

那位林潮有点不满意了：“你这朋友行不行啊，送人头太多了，我也带不动了。”

最后，这局游戏果然输了。

林潮私下里发信息给我：“把你这朋友踢了吧，他玩得跟狗一样烂，我们继续双排。”

我回复他：“那我和他双排吧，再见。”

为了一个游戏，我怎么可能任由别人这样说闻煦。

他无奈地说：“好吧，等他不玩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双排。”

这几天学校有活动，我没有玩游戏。

空闲下来后，闻煦主动邀请我一起三排。

“把你那个朋友林潮也拉进来吧。”

我不太清楚他的意图，但还是照做了。

进入游戏后，他开始了疯狂的收割。

他的战绩比那个林潮还要好得多。

原来他趁着我忙碌的这几天，偷偷练习出了一个“本命英雄”。

林潮有些不服气，说他的人头都是抢来的。

结果点开面板一看输出伤害，他彻底沉默了，默默退出了队伍，再也没和我们一起玩过游戏。

19

接连两次我接触的男生，都被闻煦给搅黄了。

我决定速战速决，先随便谈一个试试水。

在一次社团活动中，我跟学校的校草裴然有了接触。

他的长相，和闻煦不相上下。

我长得还算漂亮，又会打扮，加上我瞒着闻煦，和他很快发展到了只差一层窗户纸的关系。

就在他表白前，我还是忍不住告知了闻煦。

我的本意是我想追求自己的幸福了，也希望他能勇敢去追寻他的幸福。

却没想到，他一个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他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

“宁霜，再等等好吗？先不要恋爱。”

“为什么要等？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就想现在谈。”

电话那头安静得我几乎以为他挂了。

“他们配不上你。”

“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你不要再插手干涉我的感情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心里乱糟糟的，我总是很容易被闻煦影响情绪。

哪怕我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我还喜欢他，但我们没有可能，我自然不会因为他而影响自己的感情生活。

人活着的头等大事首先是自己，其次才是别人。

而且室友们都谈恋爱了，就我一个人单身，有时候还是挺孤单的。

我将准备好的表白话术写在纸条上，攥在手里下了楼。

刚下楼，就看到满脸乌云的闻煦。

运动场就在宿舍楼不远处，他把我带到了那里。

傍晚的阳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特别长。

“我真的要疯了，宁霜。”

这真不像他嘴里能说出来的话，他的灵魂克制得要命，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又怎么会说“发疯”这样的话。

“你就不能再多喜欢我一段时间吗？”

“等我变得更好，事业更稳定，能配得上你，能给你更好的生活的时候。”

“就像方哲说的那样，我和你，从出生开始就是两种人，我们成长环境的差异，注定在生活上有很大的不同。我需要时间去适应你的生活，才能避免因为家庭差距而在未来可能产生的各种矛盾。”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而不是简简单单地在一起，又随随便便地分开。”

“我真的……”

他喉头颤动，双眼湿润，嗓音哽咽起来。

“我好渴望幸福。”

“但又很怕因为自己太急切而错失掉它。”

“我怕自己不够好，怕别人比我优秀，你会离我而去。”

“又怕我把自己的幸福全部压在你身上，你会感到压力。”

“宁霜，其实我内心就像一个空空的容器，里面只能装很少的东西，而你，在其中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我真的，非常爱非常爱非常爱你。”

闻煦的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起来，仿佛是他内心不安的外在体现。

曾经的那种自卑感，让他始终觉得自己比我低人一等。

再加上方哲的恶意“洗脑”，导致他连迈向我的步伐都不敢跨出。

方哲，我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我就说高考毕业那时闻煦怎么突然变得冷漠了。

看来人还是适当发泄一下比较好。

“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不要去想从前，也不要过度考虑未来，只要我们此刻在一起，就足够了。”

我的话一说出口，他又陷入了纠结。

他真是天生爱操心的命。

我拽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不负责我也赖上你了。”

20

经过半年的相处，闻煦终于完全适应了“宁霜男朋友”这个新身份。

他每周都会固定过来找我一次。

他每次回去的时候，我的嘴唇就没有哪次是不肿的。

他对亲密关系的渴望，真的非常强烈。

我听说，人有三大基本欲望：食欲、性欲、睡眠欲。

其中有两个得到了满足，第三个就可以变得可有可无了。

闻煦的食欲一直很一般。

睡觉的时间也总是被他压缩去学习。

那么就只剩下……

这样一想，就能完全理解了。

21

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我们在他送给我的房子里，喝了不少酒。

他双颊通红，带着醉意，将我抵在墙壁的角落，摘下了他的眼镜。

“再送我一个礼物吧。”

我双眼迷蒙，仰头望着他：“什么呀？”

“你。”

话音刚落，他低下头吻住了我，含住了我的唇。

他的大手在我身上不断地游走，我们一路从沙发吻到餐桌，在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我们相爱的印记。

他不知疲倦地索取，我们从黑夜缠绵到白天，直到太阳再次快要落山。

我穿着吊带短裤，趴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和闻煦的过往，混合着刚才的亲密，在我脑海中不断闪现。

他从身后将我轻轻圈进怀里，吻着我的脖颈。

“宁霜，我们生生世世，永远也不要分开好吗？”

22

得知我和闻煦订婚的消息。

方哲又屁颠屁颠地找上了门。

“你选他不选我，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他就是一个心机很深的穷小子，你家的财产迟早会被他给吞掉的！”

我现在看他，就像在看一场闹剧。

他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让他继续活吧。

我笑着说：“你这么喜欢我，随礼的份子钱应该不会太少吧？”

婚礼那天，当闻煦的父亲凌兆海站上舞台的那一刻，曾经认识我们的启明中学同学都恍然大悟，当初的那些猜忌全都是捕风捉影，原来闻煦的家庭背景竟然如此雄厚。

方哲看到这一幕，怒气冲冲地喝干了三瓶上好的烈酒，哭得稀里哗啦。

他酒喝得最多，但礼金确实也是他随得最多的，随他去吧。

23

我陪闻煦回到了他曾经住过的那间小出租屋。

他看着这破旧的房间，忍不住感叹：

“真的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那时候的我又瘦又小，就坐在这张小桌子上，一学习就是那么多年。还有这张床，在你给我‘投喂’之前，我睡着还很大，你‘投喂’之后，这张床就有点不够睡了。”

“有时候人生的巨大改变，往往就在那一瞬间。”

“而我的改变，是在遇见你之后才开始的。”